感讽五首
合浦无明珠,龙洲无木奴。
足知造化力,不给使君须。
越妇未织作,吴蚕始蠕蠕。
县官骑马来,狞色虬紫须。
怀中一方板,板上数行书。
不因使君怒,焉得诣尔庐。
越妇拜县官,桑牙今尚小。
会待春日晏,丝车方掷掉。
越妇通言语,小姑具黄粱。
县官踏餐去,簿吏复登堂。
拼音
赏析
第一首诗前四句先以两个典故,写出大自然化育出来的丰富资财,远不够“使君”之流贪官的搜刮,以此总括全诗。主题鲜明,用语尖锐,表现了诗人强烈的愤慨之情。这种愤慨之情笼罩着整首诗的画面;也笼罩后面的叙事和描写。“越妇未织作”二句叙述了时节,用蚕“始蠕蠕”突出了节令很早很早:小蚕从卵中孵化而出,刚刚开始蠕动。这个叙述极重要,这是构成全诗矛盾的一个先决条件,正是在这种节令上官府就来催收税赋,更看出官府逼交税赋的冷酷性。诗人用“骑马来”这一行动写出县官摆威风的情景,然后用“狞色”一句刻画县官的肖像,引起读者的憎恶感。这个县官骑着高头大马,满脸横肉,一副狰狞的颜色,再加上卷曲的紫色络腮胡子,这就把县官可怖可憎的嘴脸勾勒出来。“怀中一方板”两句是动作描写,意思是从怀中取出一方催收赋税的纸板,这一动作描写也有它深刻的含义:一方面写出这个县官气势汹汹,借着官府的公文毫不讲理地催收;另一方面写出县官的催逼不是个人行动,而是官府的规定,把批判的矛头指向了整个政府机构。“不因”两句是语言描写。这两句话虽然简单,但亦把县官狐假虎威的行径和盘托出;另外,用一“怒”字也把未出场的“使君”与县官同是一丘之貉的本质揭示得非常深刻。诗的这一层,通过肖像、行动、语言,从表及里地塑造了县官这一人物形象,艺术性与思想性结合得很好。“越妇拜县官”六句,写蚕妇的哀告以及被迫招待县官酒饭的情景。这里用一个“拜”字,突出蚕妇说话时哀告的神情;再从蚕妇哀告的语言来写出蚕妇的困境。“桑芽”尚小,蚕刚刚开始蠕动,哪有能力交赋税;哀告中只能苦苦恳求县官延期。这几句话生动地把蚕妇的形象刻画了出来。“小姑具黄粱”一句是对蚕妇形象的补充,这一描写,把蚕妇可怜的处境表现得更值得同情了。赋税无力交付,为了求情还得招待县官一餐饭食。这几句在貌似客观的叙述之下,隐含着诗人对人民的深切同情。
最后两句,把描写往更深一层开拓,诗歌戛然而止,是不止之止,韵味悠长,耐人寻味。县官大吃大嚼一顿,刚刚离开,而管理税收的小吏又闯了进来。诗人用“踏飧”一词形容县官的吃相,带着诗人强烈的憎恨之情。用“复”字写簿吏随之而至,百姓不可能有能力经得他们无穷的骚扰。
这首叙事诗写得很有特色,它将客观叙述与主观情感的抒发有机地交融在一起;将议论与叙事相互穿插,相互深化,收到了精警动人的艺术效果。其次,诗人摄取了表现力很丰富的细节,使形象鲜明。如“狞色虬紫须”这一肖像描写,“踏飧”这一细节描写,把县官的形象简洁地勾画出来。第三,对话也很有性格,县官的话耍弄权术,蚕妇的话苦哀求情,都极符合人物身份性格。
(以下内容由 AI 生成,仅供参考。)
注释
- 合浦:地名,在今广西壮族自治区,古时以产明珠著称。
- 龙洲:地名,在今湖北省,古时以产柑橘闻名。
- 木奴:指柑橘树,因古人常将柑橘树比作能产钱的奴隶。
- 造化力:指自然界的创造力。
- 使君:古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。
- 蠕蠕:形容蚕初生时慢慢爬动的样子。
- 狞色:凶恶的表情。
- 虬紫须:卷曲的紫色胡须。
- 方板:指官方的文书或命令。
- 诣:到,前往。
- 桑牙:桑树的嫩芽。
- 春日晏:春末。
- 掷掉:转动,这里指丝车开始工作。
- 通言语:交流,说话。
- 黄粱:黄米,这里指准备的食物。
- 踏餐:狼吞虎咽地吃饭。
- 簿吏:管理文书的小官。
翻译
合浦不再出产明珠,龙洲也没有了能产钱的柑橘树。 足以知道自然界的创造力,已经不能满足州官的需求。 越地的妇女还未开始织布,吴地的蚕才刚刚开始慢慢爬动。 县官骑着马来到,面色凶恶,胡须卷曲且呈紫色。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方形的板,板上写着几行字。 如果不是因为州官发怒,怎么会来到你的家。 越地的妇女向县官拜谢,桑树的嫩芽还很小。 要等到春末,丝车才能开始工作。 越地的妇女与县官交流,小姑子准备了黄米食物。 县官狼吞虎咽地吃完饭离开,管理文书的小官又登门来访。
赏析
这首诗描绘了唐代地方官吏对百姓的压迫和剥削。诗中通过合浦无明珠、龙洲无木奴的比喻,表达了自然资源的枯竭和官吏贪婪无度的现实。县官的凶恶形象和迫不及待的征收行为,与越妇的无奈和小姑的勤劳形成鲜明对比,深刻揭示了当时社会的黑暗和百姓的苦难。诗歌语言简练,意境深远,情感沉痛,反映了诗人对社会现实的深刻关注和批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