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 · 春情

· 苏轼
风压轻云贴水飞。乍晴池馆燕争泥。沈郎多病不胜衣。 沙上不闻鸿雁信,竹间时听鹧鸪啼。此情惟有落花知。
拼音

所属合集

#浣溪沙

译文

风压着柳絮贴着水面纷飞,雨后初晴燕子在池沼边衔泥筑巢。沈郎身弱多病不能承受衣物之重。 在沙上没有收到鸿雁传来的书信,竹林间时时听到鹧鸪悲啼。我的深情怕是只有那落花知晓了。

注释

浣溪沙:词牌名。原为唐代教坊曲,《金奁集》入「黄鐘宫」,《张子野词》入「中吕宫」。唐声诗(唐代配乐之近体诗)亦有「浣溪沙」调名,歌词为七言六句形式;又有「浣纱女」调名,歌词为五言四句形式。从字义上来看,「浣」,洗涤、漂洗也;「沙」,古通「纱」,故所「浣」者,「纱」也。敦煌出土之唐写本《云谣集·杂曲子》及五代後蜀赵崇祚《花间集》所录毛平圭、阎处士、毛熙震、李德润词,调名均题为「浣纱溪」。据南朝宋孔灵符《会稽记》载:「勾践索美女以献吴王,得诸暨罗山卖薪女西施、郑旦,先教习於土城山。山边有石,云是西施浣纱石」。今浙江诸暨市南近郊的苧萝山下浣纱溪畔有浣纱石,上有传为东晋王右军所书「浣纱」二字,即所传春秋时越国美女西子浣纱处。一说浣纱溪即浙江绍兴南二十里若耶溪。总之,调名「浣纱溪」的本意即咏西子浣纱之溪。又,近人梁启勋《词学·调名》云:「《浣纱溪》,杜少陵诗『移船先生庙,洗药浣纱溪』。」按:今查《杜工部集》,唐杜少陵《绝句三首》诗有「移船先主庙,洗药浣沙溪」之句。成都杜甫草堂附近有浣花溪而无浣纱溪,况且梁启勋所引诗句,其中的「生」「纱」二字尚有异文,故梁说仅备参考。最早采用此调的是唐人韩致尧,通常以其词《浣溪沙·宿醉离愁慢髻鬟》为正体,另有四种变体。正体双调,四十二字,上阕三句,三平韵;下阕三句,两平韵;过阕二句多用对偶。另有仄韵体,始於南唐後主。此调音节明快,句式整齐,易於上口,为婉约、豪放两派词人所常用。别有《摊破浣溪沙》,又名《山花子》,上下阕各增三字,韵全同。张子澄词有「露浓香泛小庭花」句,名《小庭花》;韩涧泉词有「芍药酴縻满院春」句,名《满院春》;有「东风拂栏露犹寒」句,名《东风寒》;有「一曲西风醉木犀」句,名《醉木犀》;有「霜後黄花菊自开」句,名《霜菊黄》;有「广寒曾折最高枝」句,名《广寒枝》;有「春风初试薄罗衫」句,名《试香罗》;有「清和风里绿荫初」句,名《清和风》;有「一番春事怨啼鹃」句,名《怨啼鹃》。 题注:傅注本、元延祐本无题,明吴讷钞本、《苏长公二妙集》本、毛本调名下词题作「新秋」。 「风捲珠簾自上钩」句:傅子立注:「杜子美诗云:『风帘自上钩。』」刘尚荣按:「句出《月诗》,见《九家集注杜诗·卷三十二》。」 「萧萧乱叶报新秋」句:傅子立注:「唐柳氏《赠韩翃》诗:『一叶随风忽报秋。』」刘尚荣按:「句出唐孟初中撰《本事诗·情感第一·韩翃》,《全唐诗·卷八百》收此诗,题作『荅韩翃』。」 「缺月向人舒窈窕」句:傅子立注:「韩昌黎诗:『缺月烦屡瞰。』《月出》诗:『舒窈窕兮。』」刘尚荣按:「韩句出《秋怀十一首(其七)》,见《五百家注昌黎文集·卷一》,别见《全唐诗·卷三百三十六》。《月出》出《诗经·陈风·月出》,『窕』当作『纠』。毛传:『窈纠,舒之姿也。』傅注误。」龙榆生笺:「《诗·陈风·月出》:『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,舒窈纠兮,劳心悄兮。』毛传:『窈纠,舒之姿也。』」 「三星当戸照绸缪」句:傅子立注:「《晋国风》诗:『绸缪束楚,三星在戸』」刘尚荣按:「句出《诗经·唐风·绸缪》。毛传:『绸缪,犹缠绵也。』『三星,参也。』『参星正月中直戸也』郑笺:『三星谓心星也。』『心星在戸,谓之五月之末、六月之中。』《诗经》有十五《国风》,中无《晋风》,傅注误。」龙榆生笺:「《诗经·唐风·绸缪》:『绸缪束楚,三星在戸。今夕何夕?见此粲者!』。毛传:『绸缪,犹缠绵也。三星,一参也。』郑笺:『三星在戸,谓之五月之末、六月之中。』」 雾縠:傅子立注:「《子虚赋》云:『离纤罗,垂雾縠。』注云:『其轻靡如雾。』」刘尚荣按:「参见《汉书·卷五十七上·司马相如传》引《子虚赋》并颜师古注。又,『离』原作『杂』,《文选》刘良注:『杂谓错杂。』然则明顾文庄撰《说略·卷二十一》亦引作『杂』,疑傅注另有所本。」 题注:《全宋词》修订本据曾端伯本《东坡词·卷下》收此词,其编者案:「《类编草堂诗馀·卷一》此首误作南唐中主词。」然龙榆生笺:「世共传为南唐中主词,或为傅氏误收,录以备考。」曹本校注云:「考上片末句,断非东坡口吻。今移列误入词。」按毛本不收此词,谓是李后主作。又,《苏长公二妙集》本、茅维《苏集》本调名下题作「春情」。 沈郎:傅子立注:「『沈郎』,沈约也,已注,见《临江仙》。」刘尚荣按:「参见《临江仙·多病休文都瘦损》词傅注:『《宋书》:「沈约字休文。武帝立,累迁光禄大夫。初,约久处端揆,有志台司,而帝终不用。乃求外出,遂以书陈情于徐俛,言已老病,『百日数旬,革带常应移孔;以手握臂,率计月小半分。』欲谢事,求归老之秩。』盖系节引《南史·卷五十七·沈约传》、《梁书·卷十三·沈约传》。」 不闻:《苏长公二妙集》本作「未闻」。 鸿雁信:傅子立注:「雁南飞至衡阳而止。今衡阳有回雁峰。」刘尚荣按引《能改斋漫录·卷五》:「衡州有回雁峰,皆渭雁至此不复过,自是而回北耳。余按,柳子厚过衡州,见新花开,却寄弟诗云:『故国名园久别离,今朝楚树发南枝。晴天归路好相逐,正是峰头回雁时。』盖子厚自永还阙,过衡州,正春时。适见雁自南而北,故其诗云尔。岂专谓雁至此而回乎,乃古今考柳诗不精故耳。」 「竹间时听鹧鸪啼」句:傅子立注:「郑都官《鹧鸪诗》:『苦竹丛深春日西。』」刘尚荣按:「此系郑都官名篇,见《云台编·卷中》,别见《全唐诗·卷六百七十五》。」有,《苏长公二妙集》本、茅维《苏集》本作「闻」。

《浣溪沙·风压轻云贴水飞》是北宋文学家苏东坡创作的一首词。首二句是眼前春景。「压」、「贴』、「飞」三动词连贯而下,状物如在目前。燕之趁晴而「争泥」,刻画传神入妙。「沈郎」句言自己病后消夜。弱不胜衣,感情跌进一层。过阕以「不闻」、「时听」对举,透出情感之困顿,而惟有花知此情,则无人领略之悲凉又曲曲传出。这首词意境优美,情感真切,语言流畅。

赏析

「风压轻云贴水飞,乍晴池馆燕争泥。」作者用轻快的笔触三涂两抹,就把一幅生机勃勃的春天画图描绘出来。他既没有用浓重的色彩,也没有用艳丽的词藻,而只是轻描淡写地勾勒出几样景物,感染力很强,呈现了一股清新的春之气息。在一个多云转晴的春日里,作者徜徉于池馆内外,但见和风吹拂大地,薄云(柳絮)贴水迅飞,轻阴搁雨,天气初晴,那衔泥的新燕,正软语呢喃。按理说,面对着这春意盎然的良辰佳景,作者也应该心情振奋、逸兴遄飞了,但紧接着一句却是「沈郎多病不胜衣」。作者竟自比多病的沈约,腰围带减,瘦损不堪,值兹阳和气清之际,更加弱不禁风了。首句连用三个动词「压」、「贴」、「飞」,构成连动句式,振动起整个画面。次句把时、空交互在一起写:季节是春天(由燕争泥可推知),天气是初晴,地点在池馆内外。这两句色彩明快。第三句点出作者自己,由于情感外射,整幅画面顿时从明快变为阴郁;这一喜、一忧、一扬、一抑,产生了跌宕的审美效果,更增加了词的动态美。诗意到此出现了巨大转折,为过渡到下阕做好了准备。 「沙上不闻鸿雁信,竹间时听鹧鸪啼。」鸿雁传书,用《汉书·苏武传》中典故,诗词里常用这个典故。鸿雁不捎个信来,而鹧鸪啼声,更是时时勾起词人对故旧的思念。「沙上」「竹间」,既分别为鸿雁和鹧鸪栖息之地,也极可能即作者举目所见之景。作者谪居黄州期间所写「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」(《卜算子·黄州定惠院寓居作》)的情境,与此词类似。 「此情惟有落花知!」落花本无知;但由于作者的移情作用,竟使无知的落花变成了深知作者心情的知己。这样融情入景,使得情景交融,其中含蕴的「韵外之致」(司空图《与李生论诗书》)就耐人寻味了。唐僧皎然《诗式》说:「两重意以上,皆文外之旨。」这句则至少包含了三重意思:一、「惟有」二字,说明除落花之外,作者的心情都不明了;二、落花能够理解作者的心情是由于作者与落花的命运相似;三、落花无言,即使它理解作者的心情,也无可劝慰。 全词仅上阕开头两句写景,第三句抒情,用的是先实后虚的手法。下阕则虚实结合,情中见景。在东坡笔下,不仅「一切景语皆情语也」(王靜安《人间词话》),而且于情语中也往往见景物。这是一种很高妙的手法。
(以下内容由 AI 生成,仅供参考。)

注释

“沈郎”:指南朝梁沈约,亦借指腰肢瘦损之义。

翻译

微风压着白云贴地飞过水面。刚晴天时水池和亭馆里燕子争相衔泥。沈郎因为多病已经瘦得弱不禁风了。沙地上听不到鸿雁的消息,竹林间时常听到鹧鸪的啼叫。这种情怀只有落花才知道。

赏析

这首词以清新委婉的笔调,描写了春天的景色和词人的情感。上片写春景,风轻云淡,燕舞池馆,富有生机。“沈郎多病不胜衣”则以沈约自比,暗示自己的憔悴和病弱,为下文铺垫。下片写寂寞之情,沙上不见鸿雁,竹间鹧鸪啼叫,营造出一种孤寂的氛围,而唯有落花知晓他的心情,更突出了那份无人能解的深沉情感。词中景与情巧妙融合,将词人的怅然失落之感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苏轼

苏轼

苏轼,北宋文学家、书画家。字子瞻,又字和仲,又称大苏,号东坡居士。眉州眉山(今属四川)人。与父苏洵、弟苏辙合称三苏。他在文学艺术方面堪称全才。其文汪洋恣肆,明白畅达,与欧阳修并称欧苏,为唐宋八大家之一;诗清新豪健,善用夸张比喻,在艺术表现方面独具风格,与黄庭坚并称苏黄;词开豪放一派,对后代很有影响,与辛弃疾并称苏辛;书法擅长行书、楷书,能自创新意,用笔丰腴跌宕,有天真烂漫之趣,与黄庭坚、米芾、蔡襄并称宋四家;画学文同,喜作枯木怪石,论画主张神似。著有《苏东坡全集》和《东坡乐府》等。 ► 3426篇诗文